吕国英:至简难,至繁更难——艺术创作十大命题②

■吕国英

简者,略也,常有简略、简略、精约、俭朴、简捷、简明等“简”言;繁者,多也,常见繁复、繁密、富有、繁博、茂盛、繁杂、繁衍等“繁”语。依语意论,简与繁互为反义,相行相背;且相反相成、对立统一。

艺术创作中,“简”与“繁”是一对特殊矛盾,也是一种艺象存在,既属两类艺术言语,也为两种艺术形状。那么,是求简仍是追繁,是至简离繁,仍是至繁离简,抑或是简繁相宜,一直是横亘在文艺工作者面前的课题,也一直是难以回避的应战。正确认知与答复这一应战,不只益于澄清艺术思维与理念,尤其益于艺术创作的探究与实践。

朱德群 作

道家哲学中,有“大道至简”之论,依“道”表明“终极真理”,意为真理、规律或原理,往往是极其简略、明了的。与之相“传移”,学界又有“大艺至简”之说,用“大艺”表达艺术之大道,意为艺术之本质、艺术之规律,也对错常简明、极其朴素的。

显然,“大道至简”与“大艺至简”之“至简”,是哲学概念、美学思维,属于思维、审美领域,是思维、理念,是世界观、方法论,也是艺术观、境界论,引领与统摄艺术创作,是“道”之境界,而非“技”之层面;是形而上之理念,而非形而下之形状。

李连志 作

就艺术创作规律观,从低到高、由小至大,是作家艺术家难以逾越的创作途径,是诸艺术门类的遍及遵循。此“低”与“小”、“高”与“大”,就其本质意义言,就是艺术创作的“简”与“繁”。

中外艺术史上,由“简”作品到“繁”巨制的名家,尤其成为大师、大师者,多不堪数、举不堪举。明末清初山水我们龚贤,有“白龚”与“黑龚”之誉,是中国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人物,其创作阅历正是从简至繁、由白到黑,而这个过程,是长时间困难而执著的探究与沉淀。国画大师黄宾虹的成功,也是“黑(宾虹)”的成功,而作为前期的“白宾虹”,仅成为晚期“黑宾虹”的前奏与序曲。现代国画大师李可染,其艺术之成功,也相同演绎了这样的过程。

张大千 作

不可忽视的是,将“简”仅仅作为一种艺术言语或形状,并在创作实践中乐此不疲、任意呈现,成为当下艺术乱象与流弊的又一大本源地点。这类作品往往空泛无物、草率浅薄;缺笔少墨、懦形弱象;潦草唐塞、随意而就,充其量是“小品”,或者底子未完成,成为“烂尾楼”或“豆腐渣工程”。这种艺术创作中缺内容要素、少层次环节,几近没有艺术价值、更无审美价值的所谓“简”作品,大多是心性浮躁的“废物”、急功近利的废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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